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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猪年猪说事

归档日期:07-12       文本归类:绦虫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年近岁末,又快到猪年,在大多数中国人心中,说到肉一般约定成俗指猪肉。猪肉永远是我们生活中绕不过去的一道硬菜。

  20世纪七八十年代,村里人都很羡慕我的二伯父家,二伯父是 “屠行佬”,就是杀猪卖猪肉的。每天就会有些水货或碎肉剩下,他们家经常能吃到肉,算是好生活了。二伯父每天都要和顾客吵架,他的心情很不爽。原因是二伯父无论怎样公正,做到一刀切下去瘦肉肥肉一样多,顾客都不满意,他总被顾客骂,生客说他偏心欺负生面孔,给太多瘦肉了,熟人骂他不关照,说他这么熟了还是不舍得给多点肥肉。一气之下,二伯父干脆改了行。

  喜欢肥肉不愿要瘦肉,是因为在那个年代,食油是很珍贵的。有粮簿的职工家庭每个成年人每月只有一斤二两的油配给,小孩更少只有七两,远不能维持日常所需,缺口全靠猪油来补。群众家庭除了自己种有花生有少量花生油之外,常年只能吃猪油。一般家庭每个月只能买几回肉,好不容易买点肉谁不想要肥肉?肥肉可以炼油,炼完油还有油渣做菜;而瘦肉不但不能出油还要耗油,谁愿意多要瘦肉呢?

  那时候猪肉八角多钱一斤,但购肉是需要肉票的,没有肉票,有钱也买不到猪肉。我家的肉票也很少,每次母亲只能给我两角钱和二两肉票,买回来的肉剁成肉饼,我一人就能干掉。有一回在我买猪肉回来的路上,我看见学校食堂的猪跑了出来,学雷锋做好事的我连忙想将猪赶回去,慌乱之中,提在手里的猪肉弄丢了,猪也没能赶回学校,被母亲骂了大半天。

  每年秋季,每家每户都要托熟人买回些猪板油来熬制猪油,油熬出后要放上点盐,存在有盖有水隔的大坛子里,能保鲜吃上大半年。有水隔的坛子民间称为“气死蚁”,隔了一层水,蚂蚁就算闻到了香味也爬不过去。熬了油剩下来的油渣可是高档的菜肴,用香蒜炒了要请老人家或好朋友到家里饮一杯的。大人只给我们尝一点,就会收好不准我们乱吃,有一次妹妹看见油里还有一块小油渣,伸了两个手指进去捏,结果被热油烫伤了,这个笑话让我们笑了几十年。

  读到初中,学校有了食堂,为了充分利用每天的剩饭剩菜,食堂都养有十几头猪。于是每个班也都分有养猪任务,周五的劳动课我们要割猪草、挑猪屎给果树施肥。这个劳动是有回报的,就是每年元旦、国庆、五一节,食堂会宰几头猪给学生加菜,每人会分得一两块扣肉,安慰饥肠辘辘肚里没油的我们。杀猪加菜是在校生最高兴、最向往的节日。

  每个单位也都会养有几头猪,每个职员在年初收几元钱入股,买猪花和买饲料,到了过年前就能杀猪分肉了。猪杀好了切成若干等份摆在地下,小孩子兴高采烈拿着自家的盘子,一番精挑细选之后挑一份回家。当天父母会做一餐肉菜给我们吃,剩下的肉无一例外都是腌腊起来留到天寒地冻寒风萧萧冻雨霏霏时候才能吃。

  除了份子肉,还有一些猪肉是特价的,特价的肉都是有病猪肉,俗称“米碎猪肉”(猪绦虫病)。父亲不愿放过吃肉的机会,“米碎”猪肉也会买回来,先用小刀剔去囊体,再用高度酒腌泡和高温久煮,一样吃掉。有一段时间我都感觉自己智力低下,怀疑是不是脑子长虫了?

  每家每户村民也都会养一两头猪,每天采猪菜熬潲水来喂猪。在人都吃不饱的年代猪一样挨饿,养一年的猪都很难达到50公斤,而供销社收购部最低收购标准是50公斤。有的农民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多的猪,终于快够50公斤了,有时却是因为没有给收购员孝敬一包烟,就被晾到一边去,等猪拉了一泡屎尿之后再称也不够50公斤了,只得垂头丧气将猪赶回家再养。

  曾经有一段时间猪肉奇缺,于是人们发明了“人造肉”,说它是肉,实际是加上香精色素的豆腐渣,就算是如此“人造肉”,还是很好销的。

  当时人们无比盼望村里有人办红白事。只有红白事上,才会有十大碗菜,主打菜至少三大碗实打实的粉蒸肉、大红肉和扣肉,鸡鸭肉有一些,只有上面薄薄一层肉,下面往往垫上大碗素菜。参加酒席的人都会带个大碗去,将肉挟回来,给家人分享。

  改革开放以后,家庭开始放开规模养猪,猪肉的供应日益充足,在饲养方面,地方特产高品质瘦肉型猪占了主流,大肥猪和肥肉已经没人爱了。如今的宴席,这肉已经不再是那肉。挪威的三文鱼日本的和牛,法国的鹅肝俄罗斯的鱼子酱,山珍海味和异国他乡的食材逐渐走进寻常百姓人家,尝鲜和吃得健康已成共识,小孩子不愿意吃肉倒成为家长头痛的问题;谁敢再说“我自己能吃掉一碗扣肉”,反倒证明自己是年近半百的大叔了。村里的兄弟早已通过养猪致了富,还有人建起了现代化楼房高层猪舍,使用益生菌和高架床技术,智能投料和自动供水系统,猪场里面空气清新,猪们听着轻音乐长大,养猪不再是重体力活。霜降之后,村里家家户户楼顶开始晒满腊肠腊肉,腊味飘香,美丽家园一派小康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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